第10章 他的哥哥,他的老師
關燈
小
中
大
不會任何普通人能想象到,坐落在污染區邊緣的基地,在物質條件相對匮乏的情況下,內部竟然還有如此一處華美的房間。
乾淨敞亮的大廳,金碧輝煌的裝修,華美得簡直不異于總統套房。
房間中是一組異能者,服飾各異,唯一的共同點,便是胸口位置的三葉風璇标識。
這是異能四大家族,風家的标志。
也就是主角團成員,風林的背景家族。
因為理念不同,風林從五年前便脫離家族,和主角團共同行動,繼承人的身份也名存實亡。
當然,偌異能世家中從不缺适齡的高天賦異能者,在家族的扶持下,這些天賦并不弱于主角團的npc,等級甚至還要更勝一籌。
房間中央,青藍色短發的異能者神情倨傲,散發出屬于A階的強大氣息,聽着身前屬下的彙報,一言不發。
風家旁支,風止。
青年側身靠在沙發上,神情冷漠。
紋身男彙報着不久前大廳中的狀況。
方才嚣張至極的B階異能者,現在卻卑躬屈膝,對這位華美制服的年輕繼承人神色谄媚。
“大人,事情大概就是我說的那樣。”
風止彎着食指扣了扣桌面,發出一聲冷笑。
“連找個無異能者探路這樣的事情都做不到,還被一位來歷不明的高階異能者打斷,最後跟個狗一樣落荒而逃?”
“廢物一個。”
傲慢矜貴的少爺擡起下巴,示意身側陪從的異能者動手,“滾吧,別在這裏礙眼。”
等紋身男被打包丢出房間,風止才慢悠悠偏頭,看向靠在牆角,紮着高馬尾的修長身影。
“喲,堂哥,今天倒是煩請您大駕光臨了。”
“冒然打擾您的升學考核,可真是不好意思。”
大部分異能家族子弟,都是直接入學中央異能學院,風止故意提起這一點,已經算是嘲諷。
為了一群低賤的存在,放棄尊貴的身份。
風林并沒有理會另一位競争者的挑釁,直接切入話題:“說吧,找我什麽事?”
“我能找你有什麽事呢?如果不是和那位相關,我又怎麽敢打擾堂哥的任務?”
風止語義模糊,但瞬間,風林便意會,表情冷淡下來:“他還活着?”
“你是希望他死掉,還是想他活着?”
風止一手撐着下巴,姿态懶散,“這可是聖子大人親口發布的指令,不會有錯。”
“據說,他就在這個基地中,不過似乎受傷了,傷的很重,不然以那位大人的脾氣,可不會如此悄無聲息。”
風止手裏抛着一個金屬盒,笑道:“堂哥,你明白我在說什麽,只是幫忙轉達一個請求而已,很簡單的,對吧?”
風林微眯起眼:“謝彥在完成另一項考核任務,我不可能打斷他,把他喊過來。”
“我們也不可能,僅僅為了他,就放棄考核。”
風止笑了笑,補充:“可是,報仇的機會很少見诶。”
“他那麽強,也就現在,會虛弱這麽一小段時間,如果錯過了,下次報複的機會可就不一定存在了。”
就像是引導着什麽,風止用再輕松不過的語氣,回憶起來:
“還是說,僅僅五年時間你們就忘掉了,七周夜是怎麽被夜鴉控制陰影,一點點撕裂了身體。”
“就因為異協高層的指令?”
“最忠誠于人類的鋒刃,最忠誠于聯盟的走狗,為了所謂的高層博弈,殺害了你們的好友。”
一邊是近在咫尺,轉瞬即逝的機會,一邊是慘死的好友...風林臉色陰沉的僵硬在原地,并沒有回話。
直到他的耳邊浮現出一道淺金色的波紋。
如果有玩家在現場,應該能立刻辨認出,這是他們官方公認的游戲主角,謝彥的傳音術。
在游戲論壇中,謝彥人設是公認的陽光開朗,溫和友善,甚至被粉絲稱作謝彥小天使。
玩家幾乎是一點點看着游戲主角,從五年前的少年,一步步走到現在這一步,自然有着不低的濾鏡。
傳音中,主角語氣溫和冷靜。
“怎麽了風林,我這邊顯示,你似乎遇到了些不好的事情。”
沉默片刻後,風林問:“你的考核任務,完成了嗎?”
……
等風林離開房間後,風止依舊跨坐在沙發上。
青年有規律地敲着沙發扶手,思索着什麽。
“你們說,岚那家夥,為什麽一定讓我想辦法把謝彥喊過來呢?”
“一個連C階都沒有,平平無奇的異能者。”
“還是說,他身上隐藏了什麽東西?”
風止換了個姿勢,撐着下巴思考着,周圍沒有人敢打擾青年的思路,靜默在原地。
“算了不管了,總之肯定不簡單。”
一時沒有思路,風止便不再關注這件事情,掃視一遍身前的手下,“最近不要靠近對方。”
“畢竟,能被岚視作成可以殺死夜鴉的底氣,啧。”
年輕的繼承人姿态懶散,
“其他的,都按照原計劃進行。”
“是!”
異能者們大聲回應。
風止的視線,突然停留在一位異能者肩膀位置。
一只小巧得近乎肉眼看不見的熒蟲,正栖落在男人的肩膀上。
察覺到風止的目光,異能者才終于意識到熒蟲的存在。
男人手忙腳亂地想要抓住這只細小的蟲豸,卻眼睜睜看着熒蟲化作碎光,轉瞬消湮在了空氣中,沒有留下任何痕跡。
豆大的冷汗頃刻就從額角滲了出來。
他驚惶地站在原地,為自己的大意粗心。
“呀,看來方才被丢出去的那個廢物,還給我帶了點小驚喜?”
風止一挑眉,皮笑肉不笑道,“多冒昧啊。”
————
伊爾壓制住雜亂的心跳聲。
A階異能者掃過來的精神力,對一個無異能者而言,帶來了太多壓力。
在那個瞬間,伊爾差點都懷疑,對方馬上就會沿着異能痕跡找過來。
人體面對生命威脅時,後知後覺的恐懼感,讓少年出了一身冷汗。
伊爾面無表情地捧着手中一個光碟模樣的道具,開始回想着風家繼承人的那幾段對話,一點點拆解出關鍵信息。
夜鴉...還活着?
他們想用計劃,引出重傷的夜鴉,然後對其下手?
這樣的結論,讓少年的神情越發茫然。
很快,伊爾冷靜下來。
他緊緊攥住手中的光碟。
光碟上的紋路,帶有經驗不足的修改痕跡,顯然,制作人的手法并不熟練。
這是伊爾從一位B階異能者身上抄錄的異能,能夠召喚共感的熒蟲,作用範圍和熒蟲的留存時間都極為有限,唯一的優點是足夠隐匿。
光碟的制作材料極為稀有,尤其是B階光碟的刻錄材料,一個比一個的昂貴。
但為了隐匿的能力,伊爾不惜耗費這張積攢大半年的材料,才制作出的光碟,刻錄上異能靈流。
他從來沒有如此慶幸過,自己當初的決定,不然,他不可能竊聽到如此關鍵的情報。
在基地中活動的,疑似重傷的,高階異能者,以及最關鍵的,對弱者友善的态度。
想起記憶中那雙冷淡的黑眸,少年神情一愣。
伊爾從他為數不多随身攜帶的行李中,翻出一個被翻到紙頁有些泛黃的筆記,又從筆記中,小心翼翼地取出幾張手稿。
手稿上,是幾個靈流線路的拆解和分析手繪圖,線條乾淨利落,筆跡淩厲帥氣,帶着飄逸的筆鋒。
雖然只是随手記下的手稿,甚至記錄的紙頁都只是随手撕下的稿紙,但在伊爾眼中,這份手稿卻遠比書架上價格高昂的教科書還要珍貴。
這是一份記下了刻錄異能光碟全流程方式,用語簡單到連八歲小孩都能看懂,卻被随手夾在圖書館書頁中的手稿。
伊爾甚至能夠這幾張手稿中,推測出記錄人寫下手稿時的經歷。
對方應該是在任務間隙,深入污染區,觀測污染物的能量線路。
在手稿中,記錄者将他的觀察行為,尊稱為剽竊敵對目标核心技術資料。
也是從這份手稿中,伊爾才了解到很多污染物體內的能量線路,構造其實都和異能者極為類似。
随後,因為驚動污染物群,被追擊時遺漏了才剛記好的手稿,并在後來補畫的手稿開頭,痛斥污染物是一群沒腦子的飯桶。
在記完手稿後,決定用甜點犒勞自己。
因為是随手寫下的筆記,所以用語也随意至極,毫不重視地将這幾頁廢紙夾在書頁當中。
絲毫不知道自己随手放置的東西,究竟有多麽珍貴。
伊爾忍不住想,在不小心遺落這些手稿後,對方是不是也會煩惱,自己好不容易記下的靈流線路又得重新記錄一遍。
會不會在新的手稿中,吐槽自己的黴運。
亦或者毫不在意,畢竟丢失的只是幾頁廢稿,重寫一遍也廢不了太多心力。
他也根本不會知道這幾頁手稿,能對一位父母被異能者抓去探路,再也沒有回來,在圖書館枯坐一整天的小孩,造成多麽深遠的影響。
手稿中,記錄着一只C階污染物的攻擊能力。
因為帶着污染物襲擊的獨特痕跡,那名慘死在污染區的異能者,并沒有引起任何人的關注。
大部分人都只認為,對方不過是撞見高階污染物的倒黴蛋,根本不會将這次案件,聯系在一位沒有異能的小孩身上。
伊爾摸着這幾頁早就泛黃卷邊的手稿。
過了很久,少年才輕聲喊出埋藏在心底很久的稱呼。
“所以你還活着嗎...老師?”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每日推薦
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